服務員離開之後,卓宣就沒有說話了,只是望著窗外,靜靜地看著那些在公園玩耍的孩子,他們爽朗的笑聲時不時的從外面傳了進來,有那麼一瞬間,卓宣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,但不久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來,嘴角也隱隱的在抖動著。
潄靄此刻正默默的望著他,十幾年前,她不曾想過十幾年後的今天他們還能這樣面對面的坐在一起,這種感覺是那麼的熟悉,時間仿佛倒流到了學生時代,少時的輕狂不羈…所有被封印的記憶在此刻全部傾泄而出…
歲月無情的在他那張原本稚氣而又俊秀的臉上留下了的痕跡,那個玩世不恭,俏皮灑脫的少年已經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現在坐在她面前的這個人,這不得不把她推回了現實,所有的一切又變得如此的陌生…
直到服務員把咖啡和水端了過來,卓宣這才把目光從外面收了回來。
“回來多久了?” 終於,潄靄打破了沉默,
“兩個月了…我們剛回來的時候去了…”卓宣停下不說了, 眼神中帶著少許焦灼
“嗯?”潄靄抬起頭用詢問的目望著他。
“我一回國的第二天就去了你們家…但伯母說世恒已經去逝了,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?小靄,告訴我…”卓宣突然變得有些激動,他那帶著質問的語氣讓潄靄有些不自在,這些潄靄都明白…他們畢竟是兒時的玩伴.但是,自從他和筱如去了國外就音信全無,那時潄靄無時不刻不在想…為什麼一段六年的感情可如此輕而易舉的忘記,就因為那個女人的出現把所有的一切都改變了,原本屬於她的東西都被那個女人搶走了,她的怨恨,她的痛苦有誰能夠體會,卓宣為何卻可以坦然面對這一切,這對於她來說已然是一種背叛…一直到世恒的出現,她才了解到了她還有被人愛的權利, 世恒的愛讓她平息心中所有的怨恨…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回到了起點.可是,世恒卻在她最需他的時候離開了…
“伯母應該對你說了事實的真相了,為什麼你還要再問我一次…” 潄靄的聲音愈來愈小,她知道自己是在逃避,害怕她那剛癒合的傷巴又再一次被無情的揭開…
卓宣看著潄靄那被痛苦扭曲的臉突然感到一股罪惡怠湧上心頭,他慢慢的靠回了椅背低下頭,他不敢再一次面對她那痛苦的表情…
“對不起,小靄,我不想去傷害你,但我只想知道事實的真相,你叫我怎麼能夠相信伯母對我所說的那番話,你不可能會做出那樣的事.”卓宣再次抬起頭看潄靄,卻發現她眼角已經泛著淚花,但她的眼神正帶著一股堅定望著他.
“你怎麽知道我是怎樣的人…你了解我嗎…伯母她說得一點都沒錯,是我殺了世恒,你不用懷疑…就因為我是掃把星,所以才讓任何和我在一起的人都離我而去,這個答案你滿意嗎?”潄靄的肩膀在抽搐,她感覺自己就要坚持不住了,心裡一種莫名的東西正在蠢蠢欲動,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,這就是她對卓宣的報復嗎?顯得那樣的蒼白無力,幼稚而可笑…此刻她只想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.
“小靄, 我知道你還在怪我,怪我沒有對你解釋一切,可是那時我…”
“夠了,不要在說了,什麼都不要說了,我不想提起以前的事,所以你也不要再問什麽了…我己經什麼都沒有了,現在的我只想好好過自己的生活” 潄靄接近用哀求的語氣讓卓宣停止目前的話題.
四周再次沉靜了下來,只聽見彼此的呼吸聲.
卓宣緩緩的搖了搖頭, “不走了,筱如她病了…”卓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說下去
這時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他們之間的談話, 卓宣從口袋中拿出手機,看了看,不禁蹙起了眉頭, 他對潄靄說 “對不起,我聽一下電話…”說著他便離開了座位向門外走去。
這次他沒有坐下,他的神情之間顯得有些狂躁,比剛才看見他的時候還要憔悴
“小靄,對不起,我得走了,呃,對了…我想去看看世恒,有空你就打給我…”他從公事包里拿了一張紙和一支筆,迅速的在紙上寫了幾個字, 把它遞給潄靄, “這是我的電話號碼…那麽我走了,再見。”
潄靄點了點頭,接過了那張紙。
潄靄仍靜靜的坐在那個座位上,腦海里不斷的重複著剛才的情景,一切都來得那麼突然又那麼短暫,就像做夢一樣,但她又看了看手中那張纸,上面完整的呈現出他的字跡-------這並不是夢,因為這實在是太真實了.
有太多的疑問在她心中萌發出來,卓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筱如她又怎麼了…但是這些疑問也許永遠沒有答案… 她不想介入他們之間的生活,或許她是在逃避,怕自己開始一些不應再有的念頭,怕自己還在留戀以前的時光…一切都不應該有開始,一但開始她自己也沒有把握會發生什麼事…
潄靄看了看手錶,七點多了,還是回去吧她也累了,想著她便向門外邁去,重新走上了剛才那條石板小路… 風吹過，一張白色的紙條在路面上翻滾著，不一會兒就失去了蹤影.
今夜的天空是如此的寂寥,只有遠處的那顆星在忽明忽暗閃爍著…
